穆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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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信息Personal Information
助理教授
硕士生导师
主要任职:Assistant Professor
毕业院校:诺丁汉大学
学位:博士
所在单位:大连理工大学莱斯特国际学院
学科:应用化学
电子邮箱:
随笔:Cu-M二元合金那些事儿
发布时间:2025-12-20 点击次数:
Cu合金催化剂那些事,最怕写成一串“协同效应、电子效应、界面效应”的套话。这里我想说说我从量子角度对这个组合的理解,即把 Cu 和另一种过渡金属 M 放在同一个晶格里之后,等同于动了两样东西——费米能级附近的可用电子态,以及表面上哪些原子挨着哪些原子。前者管“电子愿不愿意给、给到哪里、给多少”,后者管“该发生的相遇能不能发生”。二氧化碳还原的产物谱之所以会被二元合金“拨动”,本质上就是这两件事在你工作的电位窗口里把几条关键路径的顺序重新排了一遍。[1–3]
先说说电子结构。纯铜之所以能做多碳,很大程度上依赖 *CO 的覆盖度窗口:CO 得稳定到能攒起来,但又不能稳定到把位点堵死。[1–2] 合金化之后,Cu 周围的电子密度与局域态密度会变,最直观的后果就是 CO 这类“对回授特别敏感”的分子,其 2π 反键轨道从金属获得电子的程度会被推上去或拉下来。[3] 用 Anderson–Newns 那套更硬气的说法来讲,就是吸附态与金属连续态的杂化展宽与能级位移被改写了;这里,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同样一个 *CO,贴在不同的 Cu–M 局域环境上,它“散开”的谱形不一样,于是占据、键级、乃至后续反应的可达性都会跟着变。[4–5] 这理解起来可能还是费劲,但落实到实验上却表现得非常直接:有的合金会让 *CO 变得更“黏”,C2+ 路线反而被卡住;有的合金把 *CO 稍微放松一点,反而更利于继续走向偶联与氢化分叉。[1–3]
再说说几何结构。很多人把它叫“ensemble 效应”,我更愿意说:Cu–Cu 邻位到底还在不在。因为 C2+ 起始步常常需要两个相邻位点上都站着 *CO,才有机会形成 *OCCO 一类的耦合中间体。[1] 这时,M 原子如果把 Cu 的连续位点切得太碎,表面上“两个 *CO 见面”的概率就会明显下降,多碳往往就被削弱;相反,如果 M 的存在并没有破坏 Cu–Cu 邻位,甚至还能在电子结构上帮你把 *OCCO 的势垒压低,那就可能出现“仍然能耦合,但更容易耦合”的好局面。[6–7]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叫“Cu–M 合金”,有些牛人做出来 C2+ 更高,有人做出来反而退回 CO,差别常常不在名义配比,而在表面上 Cu 位点到底是成簇存在还是被稀释成孤岛。
那么,应变(strain)到底算不算“量子效应”?它看起来像几何,但其实会通过改变键长、带宽、态密度分布去改写电子结构,所以最终还是要回到费米能级附近的态怎么变。很多理论工作会把 ligand 与 strain 分开讨论,结论通常指向同一件事:应变改变了 Cu–Cu(或 Cu–M)的距离,进而改变了表面态的能级与分布,所以关键吸附体(*COOH、*CO、*CHO、*COH 等)的相对稳定性被整体推移,路径的排序就会变。[7]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把同一套轨道关系稍微拧紧或放松”,反应就可能换一个性格。
还有一类在 Cu–Ag、Cu–Au 体系里经常出现的现象,叫“串联(tandem)”。这里,我不想用太过fancy的话语去描述,它的核心很朴素:Ag/Au 这类金属更擅长把 CO2 先高效率地变成 CO,而 Cu 更擅长在较高 *CO 覆盖度下做后续的偶联与深度转化;当两者靠得足够近时,CO 在空间上发生迁移与局部富集,相当于有人在 Cu 区域“送原料”,于是 Cu 更容易被推入有利于 C–C 耦合的覆盖度区间。[8–9] 这类效果在宏观上看像是“两个催化剂分工合作”,在更底层看仍然是化学势与局域覆盖度的重新分配:CO 在界面附近的有效供给把整个反应路径推向了另一张自由能地形图。[8]
最后,还是要考虑一个问题点:合金在工作电位下不一定“保持合金”。表面偏析、局域重构、甚至瞬时氧化还原都会发生,尤其在 Cu 体系里更常见。也就是说,你名义上叫 Cu–M 二元合金,真正负责反应的很可能是某种“Cu 富集表皮 + M 调控的亚表层/界面”,或者是“点状 M 位点嵌在 Cu 表面”的局域结构。[1,8] 从量子角度讲,这一点极其重要,因为你讨论的所有“态密度、耦合、覆盖度窗口”,最后都取决于反应条件下那张真实的表面电子结构,而不是合成完拿 XRD 定相后那张体相平均图。
如果真的有读者留言的话,我们可以在多多讨论一些特定的组合,比如Cu–Ag/Au,Cu–Ni/Co/Fe,还是 Cu–Zn/Ga?哈哈,Peter here
References
[1] Nitopi, S.; et al. Progress and Perspectives of Electrochemical CO2 Reduction on Copper in Aqueous Electrolyte. Chem. Rev. 2019, 119, 7610–7672.
[2] Vasileff, A.; Xu, C.; Jiao, Y.; Zheng, Y.; Qiao, S.-Z. Surface and Interface Engineering in Copper-Based Bimetallic Materials for Selective CO2 Electroreduction. Chem 2018.
[3] Jia, Y.; et al. Cu-based bimetallic electrocatalysts for CO2 reduction. Joule/Related review 2022.
[4] Anderson, P. W. Localized Magnetic States in Metals. Phys. Rev. 1961, 124, 41–53.
[5] Newns, D. M. Self-Consistent Model of Hydrogen Chemisorption. Phys. Rev. 1969, 178, 1123–1135.
[6] Blyholder, G. Molecular Orbital View of Chemisorbed Carbon Monoxide. J. Phys. Chem. 1964, 68, 2772–2777.
[7] Liu, F.; et al. Strain and Ligand Effects on CO2 Reduction Reactions over Cu–Metal Heterostructure Catalysts. J. Phys. Chem. C 2017.
[8] Husile, A.; Wang, Z.; Guan, J. Bimetallic effects in carbon dioxide electroreduction. Chem. Sci. 2025.
